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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爱情绝唱
荒原上的爱情绝唱
——勃朗特姐妹的故乡 不去哈渥斯（Haworth），简直不知道英格兰还有这样隔绝尘世的边地山村。
哈渥斯位于北英格兰奔宁荒原的边缘，临近约克郡。这里曾是英国的矿区，环境恶劣，天气糟糕。看过了高地湖区的青山秀水，中部美丽富庶的历史文化名城，你会惊讶，这里简直就是英国的戈壁。这块寒浸浸的土地长年受强烈的气压的影响，北风冽冽，风暴频繁，植被稀少，乱石断崖，人们形容这里简直就是厌世者的天堂。如果不是因为这儿是勃朗特姐妹的故乡，恐怕很少有人会光顾这里。
勃朗特三姐妹传奇的一生，如电光火石般短暂而又清苦，天然，内省，像这荒原一样神秘，却才华卓绝，在英国19世纪的文坛上焕发异彩。姐姐夏绿蒂著有《简.爱》和《谢利》，两部作品均是女性文学作品的杰出代表；妹妹艾米莉在世界上仅度过了30个春秋便默默无闻地离去了，唯一的一部小说《呼啸山庄》却奠定了她在英国文学史以及世界文学史上的地位；小妹安著有《爱格尼斯.格雷》。
在哈渥斯小镇上三姐妹的故居，现在已被辟为勃朗特姐妹博物馆。这是一幢乔治后期风格的两层灰色长方形石砌的小楼，原来位于城镇和荒野之间，当年，牧师勃朗特先生和他的儿女们便在这里度过了他们的一生。室内的家具和陈设清雅简朴，透着一丝丝凄凉和压抑，如同三个才女生命写照。桌上依然摆放着当年的手稿、墨水和书信，旁边的小几上有一个做缝纫的针线篮子——勃朗特一家收入微薄，经济拮据，三姐妹不得不经常自己做一些手工活，或外出作家庭教师来补贴家用。这是一个清贫的书香之家，生活艰辛，却独立自尊。姐妹三人离群索居，经常结伴到城外的旷野里散步，在那里读书、写诗、杜撰传奇故事来打发寂寞时光。
我离开三姐妹故居，顺着路标来到西边的旷野。哈渥斯丘陵广袤无垠，疏疏落落低矮的灌木丛，间杂着棘树或石块的界篱，在荒芜的草甸上随处可见乱蹿的野兔，耳边的风呼呼而过，草日萧瑟作响，让人顿感荒凉。站在崎岖不平的路上，在一片低沉的铅色的烟云下，裙裾在断崖上被海风鼓起，雷声隆隆，拖长了的憔悴的人影东倒西歪，你会不自觉地被一种不属于尘世间的情绪弄得恍恍惚惚。灰色的天空掠过一道闪电，给这一情景添上了最后一笔，增加了神秘的恐怖之感……也许就是这种约克郡特有的荒原景色，激起了勃朗特姐妹无穷的想像和创作灵感。
少女时代的我喜欢夏绿蒂的《简爱》，可以大段落大段落地背诵其中的对白。三姐妹中，略微幸运的也是夏绿蒂，远赴布鲁塞尔教书的她虽然失去了自己的初恋，但她创作的《简爱》一出版即获得了成功。夏绿蒂根据自己的经历塑造了一个典型的相貌平凡却倔强自尊的家庭女老师的形象——即使在沉默寡言后面，依然有着热烈的情感，她以雄辩、光彩和热情说着“我爱”、“我恨”、“我受苦”。夏绿蒂让《简爱》为自己实现了爱情的理想和夙愿。在39年的生命历程中的绝大数时间里，她都是孤独地待在这片荒原上，既受过穷，也受过捧，但是总的来说是寂寞而不幸的。
但后来我却更加喜爱妹妹艾米莉的《呼啸山庄》。艾米莉具有逻辑思维的头脑和论辩的能力，她性格刚强，感情丰富，心灵中有那个时代女性少有的奔放和热烈。就像英国诗人马修阿诺德（Matthew Arnold,1822—2883）评价的一样，“她非凡的热情、强烈的情感、忧伤和大胆是自拜伦死后无人可与之比拟的”。正因如此，她才能写出这部壮丽奇幻的小说。她把背景放在了哈渥斯的旷野中。风呼呼地吹，浪花拍打的断崖，那个美丽的女主角凯瑟林爱上了父亲从利物浦捡来的孤儿希刺克利夫，爱了一生，即使失掉了生命，灵魂依然爱着他。
艾米莉创作的冲动并不是来自她自己受的苦或她自身受的伤害，而是被一种更宏大的思想所激励。伍尔芙说，在《呼啸山庄》中，没有我，没有家庭女教师，没有东家，有的只是一个受到伤害而又得不到慰藉的卑微灵魂和他的孤独绝望，爱恨交织的疯狂报复，以及等级观念对爱情的谋杀。艾米莉的雄心斗志可以从整个小说中感觉得到，那是一种更深刻的对人性的剖析。通过她的人物的口中说出的不仅仅是“我爱”、“我恨”，而是“我们”、“人类”和“永存的势力”……..在19世纪的女性作家中，能够如此大胆地批判等级制度，能够将表现爱情的痛苦、迷恋、残酷、执著，如此令人吃惊地表达出来，说明艾米莉的小说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但遗憾的是，这部小说却不为当时的读者所喜爱。
站在哈渥斯的荒原上，这里决没有简奥斯汀笔下的田园牧歌、消遣风雅的贵族茶叙，只有乱石、野刺和呼啸而来的长风。即使是现在，哈渥斯仍是英国最贫穷的地区之一。此刻，我才相信，只有这荒凉的土地和变幻莫测的大自然，才能激发出人性中那许许多多的沉睡的情感和欲望，才会产生出这样才情卓绝、性格坚强的姊妹作家，才会写出《简爱》和《呼啸山庄》里那样如火如荼的爱憎激情，那样热烈而绝望的爱情。她们的文字中的悲悯和绝望是一种浸透灵魂的东西，跟狄更斯不一样，跟简奥斯汀更不一样。
荒原上飒飒的寒风令人战栗，比这寒风更让人绝望的是地位的悬殊和等级观念的根深蒂固，正是它们造成了爱情的幻灭，希刺克利夫强烈的爱转而成了对社会强烈的恨。他与凯瑟林相爱而不能相守，各娶各嫁，然而怨恨报复依然不能让爱停止。千古绝唱的爱全融进了凯瑟林的那段表白中：“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别的一切都毁灭了，，而他还留下来，我就能继续活下去；如果别的一切都留下来，而他毁灭了，这个世界对于我将成为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对希刺克得夫的爱恰似下面的恒久不变的岩石，虽然看起来它给你的快乐不多，可这点愉快却是必须的。我就是希刺克得夫，他永远在我心里……“
背叛的无奈与伤恸，报复的寂寞与遗恨，成为爱情的绝唱。凯瑟林的孤独灵魂在旷野上彷徨哭泣，召唤着希刺克得夫，终于，希刺克得夫也离开了人世，他们的灵魂不再孤独，他们结伴在黑夜的旷野上，在山岩底下散步……
“我在那温和的天空下面，在三块墓碑前流连，望着飞蛾在石楠丛和兰铃花中扑飞，听着柔风在草间飘动，我纳闷有谁能想像得出那平静土地下面的长眠者竟会有并不平静的睡眠。”这是《呼啸山庄》里最后的结尾。
瑟瑟的风中，漫山遍野相互的欧石楠静静地开着。 Commenti (3)Per aggiungere un commento, accedi con il tuo Windows Live ID (se utilizzi Hotmail, Messenger o Xbox LIVE possiedi già un Windows Live ID). Accedi Non hai ancora un Windows Live ID? Registr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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